一個月收入唔夠俾一張罰單

七旬「紙皮婆婆」細說澳門街頭歲月
2018-06-01 18: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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澳門近年發展蓬勃,一座座「五光十色」的賭場為澳門帶來龐大的經濟收益,但這些五光十色的背後,卻充斥着一個又一個不公平的故事。在澳門人口最稠密的北區,有位身材矮小、駝着背的婆婆,每天都會推着手推車,尋找藏在北區角落的紙皮。她視這份為工作,靠自己雙手努力賺取金錢的工作。

「紙皮婆婆」每天都會在北區,從早上執紙皮到晚上(李景鵬 攝)

今年74歲的余婆婆,因為每天流連在北區街頭「執紙皮」,所以被很多人稱呼為「紙皮婆婆」。「紙皮婆婆」告訴我們,運氣好的時候,一天可以賺到20多元,而在訪問當日,婆婆的運氣相當好,很多街坊都把一個又一個紙皮箱送給婆婆。在訪問那天,婆婆賺到22元。拿着手上22元,婆婆告訴我們「今日賺到好多啦」。但其實,每天在街上走來走去收集紙皮,最怕就是…

有時候亦會有街坊幫婆婆執紙皮(李景鵬 攝)

每天只賺數十元但民署的一張罰單卻…

「紙皮婆婆」每天靠着「執紙皮」來幫補生活,但每天收入不定,有時可以有數十元,有時可能只有幾元,一個月下來,靠「執紙皮」只能為婆婆帶來不到600元的收入。而婆婆每天都會把收集到的紙皮先集中放在街角中,再用手推車逐一收集起來,但婆婆告訴我們,曾經試過好幾次,在收紙皮的時候被民署的工作人員檢控「阻街」。

婆婆把收集到的紙皮會先放在街角,或者放在欄杆旁邊一些鮮少市民經過的地方,但婆婆告訴我們曾經試過好幾次有民署的職員來拍照,給作出檢控,「幾個人(民署職員)圍住我,無情講」。而我們亦問婆婆一個月能賺到多少,婆婆情緒帶點不滿的告訴我們「一張罰單都無啊!」

如不收罰單就要收走手推車

婆婆告訴我們,過去曾經有兩、三次被民署票控阻街,每次都「無情講」,「一黎到就影相,然後就開罰單」。記者問到,看見婆婆駝着背收集紙皮,會不會先口頭警告呢?婆婆無奈的搖頭告訴我們「無,一黎到就罰,無情講」,但婆婆最怕的並不是收到罰單,最怕的更是「手推車」收起。婆婆告訴我們,「有次佢地(民署職員)黎到,我求過佢地俾機會,但佢地話一係收走架車拖上政府部門,一係就收罰單」,婆婆直言當時很害怕,更當場流下眼淚「我最驚就係收咗我架車走,一聽到話收就好驚,所以最後都收咗張罰單」。

婆婆不時都會在街角收集紙皮,但無意中會被檢控(李景鵬 攝)

婆婆未試過月入高過4,000元 但仍很知足「夠曬用啦」

現年70多歲的「紙皮婆婆」,在50多年前獨自一人來到澳門,人生路不熟,剛到澳門時在北區從事雞隻屠宰的工作,但好景不常,被裁員後從事過制衣、搬磚、清潔等工作,最後一份工作是在幾年前,在氹仔某路邊負責種花、種草,但最後仍敵不過勞工的低廉工資,「我個時60幾歲,但仍然有心有力,但最後都係被人炒咗」,「佢一個電話打黎,話聽日唔使返工,當時都好傷心…」

婆婆一直工作50年,直到駝着背,無法挺直腰骨,都還是繼續工作。七旬年紀,理應是享福之年,為何還要每天辛勤的工作呢?婆婆告訴我們,如果有天她工作不了,證明她「已經無用」,她說「一日仲有力都想做嘢,唔做嘢,唔活動下對身體唔好」。但婆婆每天「執紙皮」,每月收入最高都不到600元,如何維持生活呢?

婆婆告訴我們,其實政府有老人律貼資助她,每月有3,000多元,加上「執紙皮」收入,每月有接近4,000元的生活費。說着每月有3,000多元生活費,知足、感恩的表情呈現在婆婆的臉上,直稱「每月3,000幾蚊,夠曬用啦」。

七旬之年的余婆婆,從50多年前就來到澳門,從未試過人工高於4,000元(李景鵬 攝)

除了兒女,多年來未曾有人來探望

訪問到最後,我們亦探訪了婆婆的家中,一棟座落在北區50多年樓齡的唐樓。而那天探訪是晚上7時許,天色漸暗,路上的街燈也隨之而亮,但走上婆婆的家,樓梯間卻沒有任何照明燈光,可能是唐樓老舊,日久失修,上樓梯時亦只能靠窗外微弱的街燈點明前路。我們問婆婆「咁黑睇唔睇到㗎?」,婆婆一臉輕鬆的表情回應「行慣咗梗係睇到啦。」

走到門前婆婆亦跟我們細說心底話「咁多年黎都無人探過我,咩義工團體、社工都無」,但婆婆亦表示,自己現時還有氣有力工作,不需要任何人探望。

婆婆在家中養了一隻狗和兩隻貓,雖然獨自一人居住,但有寵物的陪伴,心裡亦不感寂寞。而說到兒女,婆婆感言兒女相當生性,曾經常叫自己不要再工作。但婆婆坦言自己有氣有力,不想給兒女太大壓力,「一日有氣有力都會繼續做嘢。」

婆婆在家中養有寵物,為她寂寞時解悶(李景鵬 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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