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母親節快樂】兒十年前不幸遇上意外成癱

六旬母痛哭:我在生一日都會照顧佢
2018-05-11 00:1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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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親的偉大,在於把自己休息的時間貢獻出來照顧子女、打理家務、煮一餐飯等。就算知道自己老了身子差,依然會用盡最大的力氣,去照顧子女,不離不棄。十年前的一場交通意外,令原本在台灣求學的阿樂走過生死邊緣,可幸最後甦醒過來,但代價卻是,要阿樂回到小孩的心智。

阿樂今年30歲,家中排行第二,亦是最年輕的兒子,十年前阿樂到台灣求學,就讀國立中正大學的地環系,但豈料在08年的10月29日,阿樂如平日一樣,開着電單車載着女朋友,卻在經過數百次的學校門前,單車在突然不受控制,阿樂與女朋友雙雙倒地,但不幸的是,阿樂頭部着地。

那一次的意外,令阿樂回到小孩的心智。正常人的行路、去廁所、洗澡,甚至站立,對阿樂來說都是困難重重。不能自理,只能靠他人幫忙,更包括吃飯、洗澡、大小二便。但阿樂的母親(下稱:樂媽)依然對他不離不棄,「一日我仲有力氣,我都會照顧個仔」。

阿樂(陳嘉俊攝)

那夜凌晨的一通電話

回想起10年前的那一夜,樂媽心情變得惆悵。「08年嘅10月31日(阿樂)發生咗車禍,係夜晚10點鐘」,但由於阿樂在台灣發生車禍,樂媽卻身在澳門,她只能隔空想像事情的發生,祈求兒子平安無事,「初時一聽到真係暈架啦,唔知點算好呢,又訓唔著」,「四點幾鐘再打返電話黎,話做咗手術,好成功,自己就鬆一口氣」。

原本以為手術成功,但醫生卻叫樂母盡快過去台灣,因為…「醫生就話,佢(阿樂)做咗手術,如果第一次醒返無問題,一星期之後危險期過咗,無問題嘅話就好快好返,行返,學得正常人一樣。」醫生的告誡令樂媽緊張起來,第二天馬上辦理入台的手續,與阿樂的舅父及哥哥三人一同赴台,可幸當中得到中正大學的校長及師生幫忙,令入台手續非常順利。

阿樂手術完成後,接下來的只剩等待,如果一星期後能醒來,就能變回正常人一樣,只可惜命運難以預計。「點知呢,做咗手術之後,第三日就係加護病房…」

突如其來的惡夢死亡與缺陷只能選一邊

阿樂在加護病房第三天,腦壓就突然急劇上升,醫生再次動刀進行手術,但這次動刀則意味着,阿樂永遠都無法變回正常人。樂媽與親人在醫院工作人員的安排下,住進了阿樂手術室旁邊的家屬宿舍。每天看着門縫間醫生、護士慌忙走過的影子,樂媽茶飯不思,徹夜難眠。

看着兒子在病床上一動不動,被層層紗布包裹着,樂媽終究按捺不住心中的悲痛,在訪談中痛哭悲憶着,「我話點解咁樣,叫聲媽咪啦,叫聲媽咪啦。兩個幾月啦,你昏迷兩個幾月啦」。

甦醒後的阿樂彷彿剛出生的嬰兒

阿樂前後六次的腦部手術,由加護病房往後轉移到普通病房,但身上仍插滿一根又一根的管子,特別是插在喉嚨的抽痰管。每天樂媽都要用插在喉嚨的抽痰管,幫昏迷不醒的阿樂抽痰,否則可能會阻礙呼吸,但對於樂媽來說,抽痰的過程相當痛苦。因為要上下移動插在喉嚨的抽痰管,樂媽心怕錯手插傷兒子,每次都是含着淚,咬緊牙關去完成護理。

只因請一個看護的資金,令樂媽一家人難以負擔,故然樂媽與舅父、哥哥一同赴台全職照顧阿樂。終究皇天不負有心人,在悉心照理數月後,阿樂終有甦醒的跡象。「當時突然返黎見到時(阿樂)個頭擰向左邊,我即時問阿樂開心到跳起身」,「之後無幾耐佢又擰向右邊,我問醫生係咪會醒,醫生話係甦醒的跡象。」

數星期後,阿樂雙眼終於張開,但可惜的是,阿樂的心智如同坐上時光機一樣,回到嬰兒時。由於阿樂腦幹受到嚴重傷害,正常人的走路、食飯、大小二便都無法自理,語言交流上只能回應簡單的一兩個字,故生活雖然他人照理。而往後的兩年間,樂媽與哥哥、舅父一同在台灣照顧阿樂,直到情況穩定才回來澳門。

阿樂(左)由於交通意外令腦幹受損,故難以自理日常生活(陳嘉俊攝)

樂媽年邁不勝負荷照顧期間自己亦要做手術

由於阿樂身高超過一米八,龐大的身驅令樂媽在護理上十分困難。每天扶着他起床,幫他洗澡,處理大小二便,久而久之,樂媽身體亦不勝負荷,患上腰椎盤突出的徵狀,最終更要在台灣接受手術治理。

在台照顧阿樂兩年間,樂媽直言台灣人情味好好,「台灣人好好,隔離鄰舍都成日幫我哋」。回來澳門後,樂媽重返下環街街市賣豆腐的工作。樂媽每朝早5點起身,為家人及工人們煮早餐,中午休息時間回來家中照顧兒子並為家人中午飯,然後等到下午4點再回去街市擺檔,晚上7點多回家煮晚餐,被問到中途有沒有休息過? 樂媽表示「日日都係咁,每朝5點起身煮早餐,日日都係咁」。

阿樂身型龐大,樂媽在照顧的時候相當吃力(陳嘉俊攝)

邁入六旬之年只望兒子能生活自理

回澳至今有八年多,但阿樂卻與八年前一樣,生活仍未懂得自理。談及未來,樂媽不禁再度流淚「我最心痛佢係唔識得自理自己,我都60歲啦,哥哥將來都有家庭,點算好呢,..早兩年我自己都仲開朗啲,到依兩年我真係好愁,因為見到個仔依家咁,當然我在生一日都會照顧佢,但將來我老咗之後點算呢,我都成日自己問自己啊」。

樂媽日常照顧阿樂的時候,往往都用盡全力(陳嘉俊攝)

一個飛吻一句「母親節快樂」

訪談的最後,樂媽表示母親節會與家人一起外出吃飯,「家嫂(哥哥的老婆)話請我哋食飯」,而記者亦問阿樂「母親節有無說話想同為媽咪講?」此刻,阿樂聽懂記者的說話,慢慢伸出左手,捉着母親的右手,低下頭說「母親節快樂」,並為母親送上一個飛吻。

世上只有媽媽好。樂媽在訪談最後,捉着阿樂的手,跟阿樂說「我希望你早日康復,行返路已經係最大恩惠,媽咪就最開心架啦。」

阿樂與樂媽(陳嘉俊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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